回爻

微博@回爻_马卡钦的温泉馒头

自认是个花心且长情的人,墙头无数几乎从不退坑,想起来了就会去关注一下的程度(
最近刀剑刷的多,三日鹤土方组,日服一年多老婶最近才入CP坑也是很迷。
三次元忙到起飞,完全没有时间产出啊……

【阿松全员/主材木】愚者(十)

这章很长……嗯……感情戏苦手……OOC难救……

写到现在已经没脸说副CP是速度了……色松成分还是有点,Tag估计不会再打


【十】

 

Kara觉得自己睡了很漫长的一觉,漫长到足以他回顾了一遍自己的童年。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只过去了三个小时,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数字显示着19:27,另外还有两通未接来电,来电人“旗坊”——“哈塔”组的组长。组长亲自来电,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Kara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了一下因醉酒而剧痛的大脑,回拨过去,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几声便切入了语音信箱——通常情况下这并不代表旗坊此时正忙,而是组里为了防止警方窃听而采取的方式,语音信箱并不是真的信箱,是通过一段预先设计的系统音作为暗号,根据不同的语音提示来告诉组员接下来任务的时间和地点。但今天有些奇怪,在提示进入语音信箱后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往日被处理过的女性系统音,Kara有些拿不准是不是直接接入了普通大众的语音信箱,他等待了十几秒以后挂了电话,心想着如果是很重要的事应该会再打电话过来。

Kara记得自己下午应该是倒在沙发上睡着的,此时躺在床上应该是Todo收拾的,7点半了也不知道那孩子吃了晚饭没有。他翻身下了床,醉酒的不适感已经退了许多,头部的剧痛还在持续,Kara半眯着眼睛撑着额头拉开了卧室门,客厅里一片漆黑,本以为会在沙发上躺着玩手机的青年并不在家。

门口鞋柜上的关东煮外卖纸袋不见了,笔记本电脑处于合上的状态,电视和沙发均没有热度,厨房里的烧水壶放在底座的旁边,壶里的水已经几乎冰凉。看起来Todo已经离开了挺长时间。

Kara洗个了热水澡醒了醒酒,顶着半干的头发在松软的沙发坐下,点起一根烟,自从家里住了个小朋友,他就没怎么在家里抽过烟了。他没有开灯,被夜色笼罩的屋子里只有一点红光在缓缓燃烧,冒出缥缈的一缕细烟。自从Todo住下来,也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待在黑暗中了。那个孩子怕黑,这点从他住下来的第二天就表现出来了,所以Kara在客厅里装了一盏小夜灯,让有时候晚上一个人在家的Todo不会害怕。而Kara自己还是很喜欢呆在黑暗中的,因为眼前看不到东西所以可以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事情,这是他在还是松野空松的时候就养成的一个习惯,而这个习惯的源头正是他刚才那三个小时漫长梦境中的主人公。

 

『夜晚本来就是黑的,为什么把它弄得跟白天一样亮?』

空松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还是在很小的时候,那是刚从寺庙把一松接回来不久的时候,还住在偏院的一间小屋里。远离大宅的小房间虽然通了电,但只在墙上挂了一盏很小的灯泡,到了晚上是与主宅的灯火通明完全不同的昏暗。空松知道弟弟喜欢看书,怕夜里光线太暗伤了眼睛,就把他喊来自己房间,但一松拒绝了,他说他不喜欢夜晚的灯光。

大概是因为从小长大的寺庙里习惯了晚上没有什么光亮,或者是因为佛家的熏陶让他更崇尚自然,一松很喜欢坐在房门前的回廊地板上看月亮,只要是晴朗的夜晚,空松总能看到那个小小的抬着头沉默的身影。于是空松关掉了自己房间的灯,静静地坐在一松旁边,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习惯。

第二次听到这句话是多年以后,说着这话的那人像小时候一样坐在院子中庭的石凳上抬头望月,那天夜色晴朗月明星稀,一松怀里抱着一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小野猫,他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褂在月光中反射着淡淡荧光。

空松站在一松旁边,与正在逗猫的弟弟完全不同,他有些粗重得喘着气,双手交叉焦躁地跺着脚。他们兄弟俩刚刚吵了一架——虽然是空松单方面这么认为。

“这句话你小时候也说过。”

“那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遵循自然规律?”空松完全无法揣测一松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自从出国七年以后,他觉得自己跟弟弟之间有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松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夜晚和白天最大的区别在于,白天会把一切都暴露在光亮中,而黑夜则可以隐藏很多东西。有些东西既然会成为秘密,为何要说出来。”

“秘密?这就是你瞒着我去那个该死的研究所做奇怪的实验的理由?!”空松气得跳脚,说话的分贝不自觉放大了不少,惊得原本依偎在一松怀中的野猫噌的一下跳出手臂窜回了草丛里。

 

三年前空松结束了在国外的留学回到家里,那时候的一松已经长成了独立的大人,自学了生物医学知识并拜了一位生物学博士当老师,十七岁便穿上白大褂成为了一名实习医生,因此一松搬离了松野家宅住到了博士所属的研究所里。知道了这件事的空松欣喜万分,他为弟弟的际遇和成就感到高兴,还拉着未成年的一松喝酒庆祝,最后自己喝了个烂醉被扔回家。

知道弟弟一切安好不会再被欺负以后,空松安心地回了欧洲,他在国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之后的三年,每年空松都会回日本一段时间,空松回来的日子一松会从研究所请两天假住回家里,兄弟俩在一起聊聊生活谈谈理想——

“Brother,我来告诉你国外的beautiful lfie吧~”

“闭嘴臭松痛死了。”

“那Brother来跟我分享一下你的research吧~”

“啰嗦,跟你有关系吗。”

——大概以这样的形式。

这一年,空松回国的时间赶上了一松的二十岁成年生日,他在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里详细计划了帮一松举办成人礼的仪式,甚至打算去找父亲商量让一松正式加入松野家族谱。在焦急地等待飞机降落停稳后,空松兴冲冲地跑在人群最前面入了海关,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管家送他去一松所在的研究所,他带了一瓶上好的红酒,顾不上时差的影响,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成年的弟弟举杯对饮了。

管家把车停在研究所的侧门,这是个不大的小院子,只有两栋深灰色的三层矮房,坐落在赤冢县市郊,距离松野家宅所在的町有大约半小时车程。封闭式的研究所不让外人入内,空松被侧门旁的门卫室拦了下来问他来做什么,空松推了推墨镜一脸闪亮地回答“来找 My brother Mr.松野”,但是门卫却说这里没有姓松野的人,一番争执之后空松才知道一松并没有登记姓氏。

“一松先生的研究室在B楼的三层,不过那里你可能上不去,最好打个电话叫他下来。”

听门卫这么说以后,空松一边往B楼走去,一边拿出手机拨打一松的电话,但并没有人接。空松沿着楼梯一路上到三楼,以为会有什么铁门锁在那里写着禁止入内,然而什么都没有,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楼层,格局和二楼完全一样,一条狭长而昏暗的走廊,楼梯在走廊的一头,另一头有一面窗户,阳光从窗子里透进来形成一个发亮的方框,看得人有点晃眼。一层大概十来个房间,空松不知道一松具体在哪里,电话和短信都没有回音,他在走廊上徘徊了一会,心想着随便到哪个房间找个人来问一下,但奇怪的是这一层楼似乎一个人都没有,他敲了好几扇门都没有反应,也没有听到哪个房间有人声传出,安静得可以听到外面树上的鸟鸣声。

无奈之下空松只能下楼去二楼看看有没有人知道一松在哪,他正从三楼往下走,在楼梯的转角处遇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警察制服的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领带打的笔挺。那人看到空松,先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立刻转为一脸警惕,他的小眼珠犀利得上下审视着空松。

“你是谁?来做什么?这里闲人禁入。”那人退后半步,右手缓缓伸向背后腰间。

 “我是Dr.一松的brother松野空松,你是研究所的人吗?”

“松野空松?”那人将信将疑得看着空松:在室内也戴着的黑色墨镜,用了很多定型水固定的退了流行的发型,跟夏初时节严重不符的长款风衣,还有一条蓝色宽格纹的休闲裤,以及“brother”的称呼——应该是一松的哥哥没有错。

青年点了点头,右手从腰际放下回到正常的站姿:“我是这里的警卫。您来找一松的话,他现在不在,去另外一个实验室了。”青年说话使用了标准的敬语,语气也是十分规矩,给人一种踏实和正规感。

“不在吗……”空松有些遗憾地托起了下巴,“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我不清楚,一般他出去工作的话回来至少晚上。”

“晚上……那我可以到他办公室等他吧,正好带他一起回家。”空松指了指三楼,转身迈上台阶,“是哪个房间呢?”

“不行!”那人抢先一步拦在正打算上三楼的空松面前,语气异常严肃地反对,“三楼只有研究员才能进入,非常抱歉,您要等的话请去会客室。”

“Why?”空松一脸不解,面前的青年面露难色,他有些支支吾吾得不知应不应该和空松解释。

“三楼是特殊实验室,里面做的实验都是机密……具体的我也无权过问,总之不能擅入。会客室在A楼一层,请跟我来。”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空松只能跟着他前往会客室,尽忠职守的警卫在他面前带路,他看到那人背后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所以你们那个研究所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警备会配枪还一副随时可以掏出来打人的样子?特殊实验室又是什么?你不会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吧?!”

这天晚上一松一回到实验室,就被一脸怒气的哥哥拽上了车,一路上直到晚上回家他都在不停地质问关于研究所的事情,还勒令一松不解释清楚就不许再去。

“啊,吵死了,闭嘴臭松。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看着手中温驯的猫咪炸了毛蹦到地上消失不见,一松皱了皱眉出声打断了一旁哥哥的碎碎念。

“你是我brother怎么没有关系?”

“就因为我们是兄弟?”

“这还不够吗?你是我重要的弟弟啊。”

“啧。“一松不耐烦的咂咂嘴,“说是兄弟但我们其实一点血缘都没有不是吗?我已经成年了,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懒得陪你玩无聊的兄弟游戏,再啰嗦我以后就不回家了。”

“……”

与人争吵最难过的不是说不赢对方,而是那人气定神闲根本就不打算与你争论,空松在一阵暴躁之后败下阵来,一松的固执脾气他比谁都清楚,但一松现在心里所想的事情,他却比任何人都迷糊。

“我可以不管你做什么……但至少……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情。”空松知道多说无益,泄气一般的重重叹了口气,“第一,保护好你自己不要去做危险的事,第二……不要去做伤害别人的事。可以吗?”

一松没有做声,他始终抬着头面对夜空中的皎月,像是没有听到空松说话似的,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很多年以后,不管发生了多少事情,空松始终认为当年一松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的。

 

在松野空松化名为Kara以后,他常会梦到关于一松的事情,有一些是小时候相依长大的回忆,也有些片段是分隔多年以后再聚的疏离,最多的是他和一松见得最后一面的场景——那是个下着暴雨的炎热夏夜,那个时候的空松已经隐约觉察到弟弟所做工作的危险性,他严令要求一松离开那个研究所,停止正在进行中的实验,但遭到了一松的拒绝,弟弟丢下一句“我不再把你当哥哥,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他没有撑伞就冲进了倾盆的雨里,空松在背后的大声叫喊都被巨大的水声吞噬。

没过几个月,当空松得知消息从国外赶回日本的时候,家里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尸体被警方回收火化葬在了公墓,他只能从坊间流传得知案情的大概——所谓的黑帮谋财灭门,也就是那位侦探说的官方版本,这个说法漏洞百出,在最初几天空松只是疑惑但没有头绪,直到他接到了国外住家的电话,说收到了一封来自日本的匿名信。

Kara打开了锁在壁橱里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封信和一枚很小的钢制钥匙。信上有一行潦草的手写字迹:『臭松,去打开这把钥匙保存的东西』。这封信寄到了他在国外的住址,他觉得这应该是一松在情急之下留给他的线索,但这把钥匙对应的物品却不得而知,空松找遍了本家大宅在大火中存留的所有带锁孔的东西,还去了研究所要回了一松仅存不多的遗物,但没有一个锁孔能适配这把钥匙。这些年他一直在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还是一松犯了失误没有写明地点?这个谜团困扰了空松多年不得而知,他无比地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家人到底为什么而死,想知道这一切跟一松当年在研究所做的实验有没有关联。无奈之下空松只能先从黑帮着手调查,但是加入“哈塔”组四年以来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收获。

可恶!如果当时更强硬地把他从研究所带走的话……

Kara一拳敲在铁质的保险柜上,结实的铁皮发出沉重的钝击声,他心中的悔恨盖过了手指的疼痛,外面的夜空也像是在附和男人的心情,随着一道白光闪过漆黑的房间,一阵滚雷从遥远的城市边缘驱入灯火通明的大学城,而后不出一会,暴雨倾泻下来。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的巨响把Kara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把信和钥匙锁回保险柜,然后走到了窗边。雨势太大已经完全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伸手抚上被雨水不断冲刷的玻璃,指尖冰冷的触感提醒他这里是他所活着的现实世界。

故人已逝,梦境永远都只是梦境,不管再怎么懊悔,珍视的弟弟也不会从那座孤坟醒来。

Kara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很久的气,热气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层薄雾,他有点走神,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指在薄雾上写起字来,等他回过神,薄雾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母“T”。

T……Kara突然如梦初醒般地捞起一把雨伞冲出了家门,Todo这么晚还没回家,他没有带伞,应该是被困在哪里了,会不会是碰到嫌味他们了?糟糕!怎么这么大意。

Kara担心地握紧双拳,来不及等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下楼,顾不上外面如飞泻瀑布般的大雨,男人撑开伞打算往雨里冲,一只脚已经迈出去的时候,听到了背后有人隐隐约约在喊他,细小的声音差点被轰鸣的雨声盖住。

“喂!Kara先生?喂!大叔你去哪里?”

转过身,只见Todo站在电梯间的拐角处冲他招手,因为自己是从楼梯跑下来的,差点没看到他。

回来就好。

Kara暗暗松了口气,他收起伞走向Todo,小个子青年整个人像在水里泡过一样,粉色的头发完全被打湿粘在脸颊上,他身上穿着上午Kara从侦探那里拿到的黑色棉衣,也已经完全浸湿了,失去了保暖的作用,淋了一场大雨的Todo此时正面色苍白有些瑟瑟发抖地看着他,脸上虚弱的神情让Kara心中一惊。

“冷吗?”Kara条件反射地想脱下外套罩在对方身上,却发现自己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哈?大冬天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大叔在说什么啊。”Todo跟着Kara进了电梯,他抱着手臂不住地颤抖,电梯里稍微暖和了一些。面前的男人穿着居家的棉拖鞋,没有穿外套,两手空空除了一柄伞没有别的东西,怀疑他是不是连钥匙都没有带。

“怎么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

“我太着急了……”Kara这才意识到自己除了拿了伞,什么都没换,这要是冲进雨里,估计明天两个人都得感冒。

“着急去干吗?”Todo问了个答案心知肚明的问题。

“我想你这么晚还没回家,怕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而且下了大雨,所以想去找你……”

Todo低着头没有回话,两个人有些局促地在封闭狭小的电梯里沉默下来。好在很快就听到“嘟”的一声,电梯通报楼层已到。

房门只是虚掩着没有上锁,进了屋有了暖气,寒意得到少许缓解,Todo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Kara把伞支在鞋柜旁,拉过Todo的胳膊径直走向浴室,打开浴缸的热水阀,然后在柜子里到处翻找起来。Todo站在浴室门口看着男人有些手忙脚乱地四处捣腾,上前一步想问他在找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全身被一块巨大的浴巾包裹住,然后手臂被人一拉跌入一个宽厚的怀抱。Todo轻微挣扎了一下,但男人强有力的手臂越收越紧,手掌牢牢扣在他的肩上。

“冷吗……”耳边传来一个低沉而关切的声音,问的还是之前那个问题。

“嗯……刚才挺冷的,现在要闷死了。”

“抱歉!……”Kara稍微松开了一些力道,从浴巾中探出脑袋的Todo侧过脸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对方似乎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大叔你不放开我的话小心我告诉警察说你性骚扰哦。”

“再一会……”

Todo把下巴架在男人的肩上,面前是将热水阀开到最大不停灌着水的浴缸,宣泄的水柱敲打在乳白色亚克力上,溅起的水花一点点浸湿男人背后的衬衫。他抽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Kara的背:“你是在撒娇吗?但是浴缸里的水快要溢出来咯。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吧?”

Kara默认般地松开了双手,一言不发走出了浴室,不一会拿来一套换洗的衣服,然后沉默着回到了客厅。浴缸里的水位已经接近了出水孔,Todo对着Kara的背影略微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洗澡,身上的衣服都透湿了,没想到从豆丁太的车摊出来没多久就突然下起了暴雨,来不及避雨的自己被淋了个彻头彻尾。

“呼——”跳进浴缸身体得到回暖,Todo舒适得吐出一口气,一旁的架子上挂着Kara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超大浴巾,男人刚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Todo并不是猜不到,毕竟大家都不是笨蛋,不过对卧底产生感情什么的,Kara先生果然还是个笨蛋没有错。

Todo把洗发露打上褪了一半的粉色发丝上,视线在缓缓升腾的雾气中有些模糊不清,自己的心情在混乱交错的生活和工作中也无法看清。

对于Todo来说,从十岁那年有记忆开始就被Choro桑领养在一个小房子里长大,不管是知识、经济或者所做的事情,包括到赤冢大学上课,或是出手相助被打劫的便利店,以及与嫌味的冲突,都是被安排好的,Todo从来没有什么发自内心的主观想法,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和行为模式。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打乱了他的一贯节奏,那些自从住到这里就开始产生的莫名其妙的梦境、非常巧合出现在身边的可能跟梦境有关的十四,或是外面那个不知为何扰乱他心神的男人。一开始刻意接近暧昧的边缘是为了将计就计以获得到一些利于任务完成的线索,但时至今日……想知道梦境的真实,想回忆起十岁之前的事情,想了解Kara的过去——这些与Choro桑预先安排的工作之外的想法在Todo心中产生。

都说人在洗澡的时候最容易思考人生,可能是在温暖的水中可以完全放空身心的原因,之前被暴雨浇灭的微醉也在舒适的暖意中渐渐发散出来,不知不觉Todo已经在浴室泡了40分钟的澡了,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晕晕乎乎得一直在回想过去这两个月跟Kara有关的事情,他安抚了一下不安跳动的心脏,暗暗告诫自己才不是像Kara一样的笨蛋。

擦干身体船上Kara拿过来的换洗衣服,是一件没见过的浅粉色长袖卫衣,刚好合身,大概是新买的。Todo简单地吹了下头发,电吹风的热气驱散了附在镜子上的水雾,青年清秀的面庞和单薄的身影倒映在镜面上,粉色的头发已经长至脖颈,是该剪剪了呢……明天去吧,问下Kara先生有没有时间。

 

“啊—洗完了?”

Todo走出浴室,Kara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他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衬衫和西装裤,正对面的电视机正以静音状态播着夜间紧急新闻,城郊一座制药厂仓库突燃大火,虽然暴雨倾泻压制了火势蔓延,但储存的化学品不断被引燃爆炸,主播们神色紧张地播报着火势动态,时不时有现场报道插入人员疏散情况。

见Todo来了,Kara关掉了电视,掐灭指缝间燃着的烟,他深深吐出一口烟雾,招招手示意Todo向他靠近些。

“我想……你在这里住了也挺长时间了,手上的伤应该已经痊愈了吧?”整个客厅只开了墙上那盏新装的小夜灯,微弱的灯光下Todo看不清男人的侧脸上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差不多该……回去了?”

“诶?”

与预料中的剧情走向似乎有些不同,Todo有些呆愣得立在原地,这逐客令虽然本应是从一个月前就在预料之中的,但在此刻出现却又让人十分突然。不过,总之先按Choro桑预先设计的方案应对。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既然伤好了,回归到各自原本的生活比较合适吧。”男人有些干涩地笑了笑,他往旁边挪了挪,给Todo腾了个座位,不过青年只是站在沙发旁,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另一件事。

“Kara先生你,今天白天去做什么了?”

“嗯?我今天……当然是work去了。”

“工作为什么会喝那么醉。”

Kara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个时候要问这个事,想着随便扯个理由:“那个,有个friend升迁,请我们几个去喝酒,不知不觉就都喝醉了。”

“你骗人!”

“…………”

Todo的语气斩钉截铁,他就直直的立在Kara斜前方,身材不高而且瘦弱的青年并不会带给人太大的压迫感,但Kara能清楚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怒气。

“敦君告诉我你一早上买了雏菊说是要去扫墓。”

“啊—你今天去找他了啊……”Kara的小谎言被轻易地揭穿,他略显尴尬得抓了抓头发,心虚的得把头偏向一边,“今天是我一个朋友的忌日,所以去看望下……”

“就只是朋友的忌日吗?”Todo上前一步,右膝跪坐在沙发边缘,伸手掰过Kara的脸让他直视自己,青年的嘴紧紧抿着,皱着眉头果然是一脸生气的样子,他停顿了好久像在迟疑什么,然后才开口道:“敦君说,Kara先生在买花的时候十分郑重,像是要去祭奠重要的人……还有关东煮的老板,豆丁太又说你是去给家里人扫墓,回来以后一直在低头喝闷酒……不是普通的朋友那么简单吧?是亲人?”

“你这是在……跟踪我?”

一天的行程突然曝露在对方面前,这几年养成的反侦察本能让男人猛地用力抓住了Todo的手腕,剑眉下的一对黑色眼珠锐利地紧盯面前的青年。

在Kara最初收留Todo的时候他有一个猜测,青年大学生与嫌味莫名的纠纷,牵涉到便利店连环打劫案,Kara以为Todo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但之后听本人说是因为见义勇为被嫌味记恨,合情合理,Kara也就不再追查这件事。再那之后让青年继续住下去,刨除掉伤势未愈以及对孤儿的同情,不得不承认还有一些私人感情因素在里面。两个人的朝夕相伴触动着Kara的心,从小到大一直孤单一人,好不容易有了可以陪伴的弟弟还在长大后渐行渐远,从母亲离家后就再也没有过感受到过的家庭温馨,这两个月渐渐得包裹上Kara。他不可否认自己是喜欢Todo的,而且Todo应该能察觉到,毕竟大家都不是笨蛋。

但有一个结一直在他心里没有打通,Kara想过很多次都找不到自己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而现在突然明朗了——除了Kara自我介绍的姓名工作年龄,Todo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关于他的事情,不论是平时做些什么,或是老家在哪里,父母兄弟何在,等等。虽然不打听别人的隐私是好事,但是作为寄居者什么都不问,反而就很奇怪了。

现在看来,倒像是对方虽然什么都没问,但其实都已经调查清楚了的感觉。Kara有些难以置信地拉出一丝苦笑,如果Todo真的是带着目的可以接近自己,那真是给他对美好幸福的渴望当头一棒。

“你是谁?为什么要调查我?!”Kara单手抓住Todo的右手腕,另一只握住青年的肩膀的大手微微颤抖,原本单膝靠在沙发边缘的青年支撑不住身体重心,猛地跪坐在地板上。

“我没有跟踪你!“Todo有些慌张地连连摇头,身体被Kara紧紧钳住无法脱离,只能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坦白,“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kara先生的事情……会喝这么醉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去问了下今天你可能见过的人。”

手腕被Kara不自觉地用力拉扯得生疼,Todo吃痛的抓住了自己的小臂,Kara见他一脸委屈泫然欲泣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撒谎,感受到莫名的安心,他轻轻松开了手。

“……并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不觉得很不公平吗?Kara先生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情,但从来没告诉我你的过去。也不告诉我为什么会收留我住在这里,然后突然又要把我赶走。真是过分呐!”青年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腕,面前的男人始终遮遮掩掩,于是他干脆把话一股脑全抛了出来,“其实只是Kara先生一点都不相信我吧。总是说着‘再相信我一点怎么样’的Kara先生才是对我完全没有信任。”

Todo细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他保持着跪坐在地板上的姿势没有起身,双手在身前紧紧握着拳,他纤弱的手腕上有一道刚生成不久的暗红色印记,与手背上的青色疤痕一起环绕着苍白的右手。Kara一惊,心中暗自痛骂自己刚才片刻之间生成的黑暗想法,如果Todo是卧底的话,那他这场苦肉计的代价也太大了。

“不是的!我……”Kara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轻轻拉起Todo的手臂,让他在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这些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不过总比你自己去查然后遇到危险要好。”Kara顿了顿,看着Todo的眼睛向他确认是否真的要继续往下听,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他补充了一句,”听完这些如果你觉得害怕,你可以随时离开——当然我也希望如此,正如我今晚一开始说的那样,回归各自原本的生活比较好。”

 

 “我从一开始就骗了你。”

“我不是警察,而是一个黑帮,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哈塔’组,我是其中一员,袭击你的嫌味也是这个组织的,我比他高一级,所以他手下看到我才会逃走。”

“收留你不是因为同情心泛滥,一开始我以为你跟嫌味的纠葛跟他这阵子干的一些事有什么牵涉,我在调查他所以想从你这里找线索,不过后来知道是我想多了。”

“我调查嫌味是因为他刚进‘哈塔’组不久就到处犯些小案子,这跟这个黑帮一贯的行事风格不同,我挺奇怪的。那天我也是追着嫌味才见到的你们,如果那时我稍微早一点出手的话,你应该是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的……抱歉。”

“我的这个身份,除了会被警察盯上以外还有可能碰到别的黑帮寻仇什么的,你在我身边会很危险,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Kara一句一顿地慢慢说着,说到有些词语会停顿思考一下,大概是在选择一个比较稳妥的措辞。Todo可以确定他的这番话都是实话,因为没有英文,没有痛语,这种时候的Kara是十分严肃的——而且关键是他的描述与Choro桑的一切情报和计划都吻合。

没想到男人会这么坦诚地把真实身份都说出来,Todo一时陷入了沉思。往少了想,也许Kara正如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样耿直,他所说的正是他心里所想的;但往多了想,如果Kara已经知道了Todo的卧底身份,在这样的前提下,说这些话会不会是他用来迷惑人心的试探之计?

Todo在这两种想法间摇摆不定。这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下来,以Todo自身的所见所得觉得Kara不像是会玩那么多反间计的人,但根据Choro桑给他的信息,又觉得Kara奸诈狡猾,不然也不可能把公安想要的重要证据藏匿了这么多年。Todo并不是对Choro桑唯命是从,不如说他是个主观性极强的人,只是因为找不到一个去做事的目的,所以一直按照别人给他安排好的道路向前走。

一切都按照Choro桑的计划在运作,包括现在的应对方法,接下来Todo该说什么话,对方会回答什么,一切都像是一场早已被导演安排好了的舞台剧,如果没有任何突发情况,在演出的剧终,黑暗势力会被消灭,正义的一方将会获得胜利。

但是又有谁说的上来到底哪一方是才是正义呢?这是一个从古至今一直被人探讨的话题。

正义不过是所谓的“叙述者立场”。有谁打着正义的旗号横冲直撞,又有谁不得不逶迤于黑暗独自抗争。这个时候的Todo还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他也还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开始出自自身的目的。他只记得数周前在哲学课上,女教授弱井的一番话:说白了每个人的行为都只源于自己的目的,大善与大恶与大无私之人,这个世间早就不存在了。

面前的人绝不是大恶之人,对于他为何要加入黑帮的原因,Todo从潜意识里无比地想知道。不但是潜意识,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问了。

“所以——”在Choro桑的剧本中,此处的台词应该是『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现在没用了就想抛弃掉是吗?』然后假装愤怒与Kara吵一架强行留下来。但是话到嘴边,说出来的确是:“所以你为什么要加入‘哈塔’组?”

“嗯?为什么?”

主演A忘记了台词,情急之下抛出了一句与剧情无关的疑问。主演B接到了这句疑问,他开始思索应该要怎么接下去才能绕回原剧本——如果是舞台剧,这么一个小小的错误并不会影响整个故事,但是人生毕竟不是剧场,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写的剧本能百分百走到结局。

“你为什么对我的事情那么感兴趣?”Kara听到问题愣了一会,在内心排除了Todo是别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可能性后,Kara已经卸下了心防,但青年这么一直深究他的身世,却让他觉得非常的烦躁,不是那种被人探根究底的抵触,而是不想让Todo过于靠近自己所处的危险地带。

“我……”话已出口,Todo来不及反省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我说过想知道更多Kara先生的事吧。可以告诉我吗?”

Kara陷入了沉思,他转过身向后靠入沙发,两只手交叉相叠枕在脑后,他微微合起眼睑用余光望着坐在他身边,从一开始进入他生活直至现在想要进入他生命的青年。

“我的世界可是个danger zone哦~你不知道比较好。”半晌,Kara开口道。他有些不舍得收回目光,完全闭紧双眼,昏暗的灯光下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得十分寂寥,“Todo,回你自己的生活去,不要再靠近我了。”

“外面这么大的雨,还对我下逐客令,Kara先生你真是个坏人呢。但是……我不要。”青年却出奇地固执,他向Kara靠近了些,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臂,感到男人的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继而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不觉得Kara先生是坏人,坏人是不会帮我治伤的。而且,如果你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有人在家留一条后路总是……啊!!”

Todo话还没说话,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片刻间自己被Kara推倒在沙发上,等反应过来时,男人正整个人横跨在他身上,靠近沙发外侧的那只手肘撑在Todo脖颈旁封住了他的出路,手掌插入了耳侧的发丝,另一只手从背后绕过紧紧抱着自己,而那张冷峻的面庞紧紧皱着浓眉近在咫尺。

“我说过的吧,在我身边,很-dan-ger。”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哑嗓音着重强调了危险一词。

“Kara先……唔!……”男人并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还没有叫全对方的名字便被堵住了嘴唇,这是Todo从来没经历过的猛烈入侵,牙关被强硬地撬开,舌头不受自己控制被迫与对方纠缠在一起,所有可以获取的新鲜空气都被对方灼热的吐息替代,伴随着淡淡的烟味和一丝酒味,不一会儿Todo就觉得呼吸困难。他用劲想挣脱男人的束缚,但那双手臂比他想象中强壮的多,牢牢禁锢住他的上身,Todo只能用膝盖撞击Kara的背,但马上就被压住了双腿动弹不得。随着吻愈发加深,脱力感和窒息感侵噬着Todo最后一点反抗能力,泪腺本能地对身体的不适作出反应,透明的泪珠和唾液顺着脸颊低落到粉色的发丝上。

大概是感受到了手心的湿润,Kara终于停下了攻势,他放开Todo的双唇,把头靠在青年的颈窝,整个人趴了下来。

“现在还想知道我的事吗?”男人低沉无力的声音近在耳边撕扯着Todo因惊恐而狂跳的心脏,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直愣愣的瞪着充满生理泪水的双眼,木讷得点点头。

“…………是。”

“说什么傻话,明明在发抖。”

Kara松开了环住对方身体的手臂,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Todo,然后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回来的时候看到Todo面朝沙发缩着身体,一只手抱着蜷起来的膝盖,带有伤痕的右手捂着耳朵,看得出来身体还在轻微抖动,应该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大醉之后的酒精还未完全散去,做了很冲动的事啊……清醒过来的Kara感到深深的后悔,他轻轻拍了拍背对着他的青年的肩,那人立马剧烈瑟缩了一下,拉起堆在脚边的被子盖住了脑袋。

Kara颓然靠坐在沙发另一边,他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习惯性的点上,只抽了一口就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起身去打开了客厅的顶灯,整个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感受到光亮以后,沙发上缩成一团的瘦小身影果然明显放松了一些。不过Kara立马就后悔开灯了,在黑暗中还能隐藏的个人情绪,当一切都暴露在光线之中,尴尬的气氛不可避免得蔓延开来。

 “抱歉……”总之先道歉。

没有回音,沉默在房间里充斥了好几分钟。

“…………与其道歉,Kara先生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吗?”裹着的被子里传出青年闷闷的声音,末了还吸了一下鼻子,果然是哭过了啊。

“你还真是固执啊……”Kara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般点了点头,“罢了那就告诉你吧,是个挺长的故事,在此之前你先去洗把脸,然后把热水喝了。”

青年乖乖的从沙发上翻身起来走向浴室,水声响了好一阵子才低着头回到客厅,气鼓鼓地往沙发上一坐,端起水杯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坐在沙发旁地板上的Kara,脸颊直到耳根都红通通的。Kara有些局促得别过眼,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It's a long story。"

他告诉Todo自己本名松野空松,今天是去祭拜在八年前被“哈塔”组灭门的家族亡魂,告诉Todo自己有个关系不太好的弟弟,在那次事件中也一并去世了。不过他隐瞒了一松的身世,也隐瞒了自己对“哈塔”组与政府勾结的猜想,只说了加入“哈塔”组是为了查出当年直接执行屠杀命令的那个负责人为家人报仇。

“一松在出事之前寄了一封信给我。”Kara从Todo一直注意的那个保险箱里拿出一封手信和一把钥匙,“他让我‘去打开这把钥匙保存的东西’。”

“臭松?”

“啊……哈哈……那个,我们关系不太好,他好像很讨厌我。”Kara十分尴尬得干笑了几声,“但是这么多年我都没找到这把钥匙对应的锁孔。”

“他没有告诉你东西在哪里吗?”

Kara摇了摇头:“至少信里没有写。”

“会不会是在记在别的什么地方了?他的遗物呢你都找过吗?”

“嗯,凡是他留在研究所的东西我能查的都查过了,完全没有头绪。”

Todo从Kara手里拿过那把钥匙对着灯光研究起来,这是一把很小的钢制钥匙,从钥匙柄的尺寸判断应该适配某个小盒子或者小型机械,表面看上去也没有任何接合的痕迹,不像是里面还藏了其他东西。

“真的没有遗漏什么信息吗?听你描述一松先生作为医生应该很严谨才对。”没看出什么特别的,Todo把钥匙交还给Kara,“比如他对你说过的话?邮件什么的?”

“我跟他最后一次见面是他出事前小半年了,而且闹得挺不愉快的……至于邮件,他几乎不会给我发邮件。不过那阵子我确实收到过一松的一封很奇怪的邮件,上面只有两串数字,问他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回答我。”

“数字?会不会是经纬度之类的,表示这个盒子藏着的地点?”从小接受的侦破教育让Todo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No。这一点我考虑过,但不是,那是两个时间。我记得一个是……191106,我还特意去查了下1911年6月份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情,但是并没有什么头绪。”

“1911年?明治最后一年吗?会有什么关系……”Todo托着腮帮子思考起来,历史方面除了必要的常识,他还真没有什么涉猎,“那另一串数字呢?”

“191605。”Kara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一串长长的列表末尾记录了这两串数字。

“不是有发生过标志性事件的年份呢……”

“是啊……所以我觉得这个应该不是线索吧。”Kara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按了手机的home键回到主屏幕,界面的上端状态栏中显示了一条20分钟前的未接来电,来电人是他的一名手下。

Kara把信收回了信封,以及那把钢制钥匙,都一并放回了保险箱,然后回卧室换了一身深蓝色轻便运动服。

“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有工作……任务吗?”

“嗯,刚才新闻里那个医药品仓库着火,是‘哈塔‘组干的,我觉得有点问题,去调查一下。”

“嗯……那个……路上……小心……穿件厚外套。”Todo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歪着脑袋,支支吾吾的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啊……”Kara温柔地笑着走到他身边半蹲下,伸手揽过青年的脖子,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本想在他额前印下一吻的,想了想还是算了,估计又要被吐槽性骚扰。

“那个,Todo。你刚才说,‘如果你会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有人在家留一条后路‘什么的……”男人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不……没什么。我是说,你早点睡。”

青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他目送男人从衣架上取下厚棉袄出了门,时间还早,墙上的时钟刚过12点。

仓库大火吗……Todo打开电视机打算看一下有没有播报这件事的午夜新闻,果然还有几个频道在实时报道灭火进度,城南的大雨在一个小时前就停了,着火的一带有好几家堆放医药化学品的仓库,这下火势的蔓延变得有些难以控制,许多警察甚至公安都连夜赶赴支援。

并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报道,Todo看了一会就关掉了电视。他来到锁有保险箱的壁橱前,Kara对他完全没有设防,打开保险箱的密码已经被Todo记在心里。

“真是大笨蛋啊,Kara先生。”

Todo打开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了钥匙,然后用手机拍了照发送给Choro桑:“兄长,Kara保险柜的密码已破译,这是里面的东西。”

不一会儿收到了一封回复邮件:“做得好,东西暂时放回原处不要让他发现,下周三下午来咖啡馆见我。”

Todo关上手机把钥匙放回保险箱内,然后取出那封信,纸张已经泛黄,信上的字迹寥寥草草。他抹了抹嘴唇,决定暂时隐瞒这封信的存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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