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爻

微博@回爻_马卡钦的温泉馒头

自认是个花心且长情的人,墙头无数几乎从不退坑,想起来了就会去关注一下的程度(
最近刀剑刷的多,三日鹤土方组,日服一年多老婶最近才入CP坑也是很迷。
三次元忙到起飞,完全没有时间产出啊……

【阿松全员/主材木】愚者(七)

通篇色松!注意!但讲道理是挺重要的回忆杀(就剧情而言

【七】


这一天是松野空松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彻夜未眠的一天。这一年空松不到五岁。

本应是个大喜的日子。

晌午过后,空松正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收看周末下午定点播放的动画片,电视屏幕里两个穿着武士服的人正骑着马进行激烈的对抗,一个人举着长枪横扫对方的马腿,而另一个人手持太刀翻身下马一个回身直指枪兵马腹。年幼的空松挥舞着儿童节从母亲地方收到的礼物——一把做工精致的玩具太刀,学着动画片里人物的一招一式自己和自己打着架,这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热衷的游戏。

门外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开始空松没有在意,以为是动画片里的配音,但当电视切到广告的时候,他意识到这些脚步声和屏幕上温馨安静的床垫广告格格不入。空松推开和室的纸门,只见家里的女仆一个个神色慌张的奔走着,有些手里端着水盆和毛巾,有些拿着干净的女士浴衣。空松顺着女仆匆匆前往的房间走去,那里是母亲的三厢居室,父亲在主厅门口来回踱步,他旁边站着一脸紧张的管家。他的父亲看到空松来了,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快回自己房间去。”

空松探出身子向房间里望了望,但立刻就被管家挡住了,然后被带回了自己房间。

这样忙碌的场景一直持续到这天晚上入夜,随着一阵婴儿的哭声,松野家大宅炸开了锅,到处传来男人女人的笑声,仆人在走廊上匆忙地飞奔。但是这种欢乐的气氛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大约半个小时后,只听一阵嘈杂而仓促的脚步声赶往母亲的居室,整座宅子突然在一瞬间沉寂下来。

沉默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空松有些好奇地调低了电视机的音量,他微微移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躲到通往母亲房间的回廊柱子后,远远地看到分娩室里挤了好多人。父亲站在堂上正愤怒地大声喝骂,而让父亲如此动怒的,是瘫坐在榻上,身着淡绿色浴衣的母亲,围在一旁的仆人都低下头捂着嘴,管家在一边脸色铁青。父亲不知道又骂了些什么,指着母亲挥了挥手,做了个“离开”的手势,然后母亲被女仆搀扶着回了自己的卧室。

空松躲在回廊的步阶底下,等到父亲和众人离开,他轻轻地推开母亲卧室的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微弱的夜灯,母亲正横卧在一面巨大的屏风旁背对着空松,一头原本秀丽光滑的黑色长发,此刻失去了平时的光彩,胡乱披散在背上。母亲听到空松进入房间的声音,微微偏了偏头,伸手招呼他过去。空松坐到母亲身边,面前的屏风他之前从未见过,不过想来自从母亲怀孕以后他也少有半年没进过这间屋子了。

约有两面障子大小的宣纸屏风,绘着正在凋零的牡丹,粉色花瓣上沾染着些许殷红,底部是一片棕色泥地。

空松很想问为什么刚才父亲会生气,但是从空松进房间开始,母亲一直盯着这面屏风,面容恬静安详,一点都不像刚被父亲那样发过脾气的样子。

“我还没有画完。”母亲说,“这底下应该还有一些东西,不过大概是来不及了。”

空松在这里呆到很晚,母亲握着他的小手,温柔地浅笑就像平日里的每一天一样。离开的时候,母亲幽幽地唱起了歌,词是空松不曾接触的古辞,曲子古朴哀伤,凄厉悠扬,一阵一阵,深浅不一,透过和室薄薄的纸门,渗入整座大宅的空气里。这个年纪的空松听不懂和歌,他只是感受到一股悲凉在初夏的夜晚渗入心脾,让他辗转一夜都没能睡着。

一周以后,松野先生的第二任妻子被赶出了家门,这件事在町里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空松记得那是个阴天,他站在大宅门口,父亲和一干仆人都已经回了主屋,管家牵着空松的手正要往回走。他父亲的第二任妻子——空松从记事开始就喊作母亲的女人,每年亲手给他缝制过年新衣,送他儿童节礼物的母亲,此时身着一身纯黑的僧服,手上缠了一串佛珠,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仰着头闭着眼,微微张开了嘴,她的唇惨白没有血色。整个早上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开口。

“此生今已惯,再会永无期,唯有心头恋,缠绵到死时。万物难为有,无常似尾花,空蝉如此世,幻灭若朝霞。”女人悠悠地唱,不似那天晚上歌声的悲怨,更多的是一丝无奈和释然。多年以后空松明白了歌词的意思,母亲在那个早晨已经预见了永别。

 

在空松长到十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又娶了一位年轻的妻子。这一天是松野空松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彻夜未眠的又一天。

那天举行了盛大隆重的婚礼,仪式从清晨的游行开始,松野家是当地的大户,几乎所有居民都被邀请参加典礼,游行队伍的前列是欢庆的传统乐队,后面跟着扮演各路神明的偶人,队伍的中间是华美的新人轿,娇子后随行的是松野家的家仆和各类亲戚,围观的居民站了一路。空松作为松野家的独子,领着一群町里的小孩子作为花童,跟着游行的花轿一路从大宅去往神社。新娘在神社大门前下轿,身着纯净无瑕的白无垢,搭上新郎的手,跨过神社前的朱红色门槛进入大殿。之后是繁琐的旧式婚礼仪式,空松已经完成了任务,他有些无聊地坐在座位上,神官叨叨地念着祷文。坐在他身边的老管家轻声接了个电话,然后悄悄起身离开了大殿,满座的客席让出一条小道,空松也跟着溜了出去。

管家发现空松跟在他身后时,大殿里已经进行到“三献仪式”了,新郎新娘正从神官的手中拿起酒杯敬予神明,不是能够回去的时机。低头看见空松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管家有些无奈的摸了摸空松的脑袋,带着他走下神社的步道,坐上了松野家的高级轿车。

“我们去接你弟弟。”

当时管家是这么说的,弟弟。

但是这个被接到松野家的男孩子,从那个晚上开始,就从未被当成过松野家的儿子。

空松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子,是在京都的一家寺庙里。管家开了很长时间的车,空松已经在后座好好地补了早起当花童的眠,车子停在一条狭长的小道前。管家轻轻摇醒了空松,告诉他只能开到这,问他要不要一起走进去。

空松揉揉迷糊的眼睛,翻身从车上下来,点了点头。管家牵着空松的手走上石板铺成的小道,不多一会就见到了一座小型寺庙,进出只有六间厢房,左右平均分布着,两条整洁的回廊连接着中间的大殿。管家带着空松在殿前的水池里静了手,然后脱下鞋步入大殿。空松新奇地四下张望,这大殿的装饰是他从未见过的,极具古韵的飞檐瓦楼,跟他们当地被现代化改造过的寺庙不同;朱红色的立柱因为年代久远上面有明显掉漆的痕迹;大殿正中央有一座金色的光明灯,排列整齐的蜡烛正在燃烧发光;光明灯的后方是一卷纱帘,帘子后面隐约可见大殿供奉的主佛。

管家带着空松在光明灯前的蒲团上跪坐下来,没等多久,一位老尼带着一个孩子从侧殿走了进来。孩子约摸五岁大小,一张稚气的小脸有些消瘦,不像同龄孩子那样肉嘟嘟,一双黑亮的眼睛干净剔透,但眼神却是十分冷漠,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孩子会有的眼神。老尼领着他走到管家面前,管家出示了松野家的证件,老尼点点头,然后将握在手心的小手,交给了管家。老尼摸摸孩子的头,温柔地笑着对他说:“你家里人来接你了,以后你就不住这了,不用过苦日子了。”

“我可以见见夫人吗?”管家问。

老尼没有做声,她冲着管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起身离开了大殿。

孩子就这样被管家领着走了。一行三人踏出了大殿,穿上鞋,沿着来时的小道往回走。一路上孩子都没有说话,也不似其他小孩离开居住的地方会哭闹,可能是因为从小在寺庙长大,他的脸上看不到太多表情的起伏,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半路上有几只小猫蹿到了空松身边,它们一路跟着孩子喵喵的叫。

“是你养的吗?”空松问。

孩子摇了摇头。他冲着小猫们摆了摆手,像是在告别。

但他在离开寺庙时,也不曾向任何人挥手告别。

空松和孩子坐在后座,他给两个人系上安全带,然后凑近这个突然间出现的“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一松。”孩子简短地回答,然后看向了窗外,汽车正驶出城区进入高速,沿路的路牌标识着正在离开的城市,叫做京都。

这一天晚上,空松整夜坐在自己房间外的走廊地板上,望着夜空中悬挂的皎月,对这个降临的“弟弟”充满了期待。

 

一松来到松野家后,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对待,空松甚至想不通为什么父亲要把这孩子接到家里来。管家也再也没有提过“弟弟”两个字,全家上下包括仆人,对一松都是直呼其名,父亲和新的松野夫人更多的时候是直接采取无视,就连一松长到七岁,到了理应上小学的年纪,家里也没有任何安排。但是对于这种对待,一松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空松经常会为他打抱不平,但都被父亲以“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为由骂了回来,然后空松就会到一松的小屋子里义愤填膺地声讨。

一松刚来的时候住在偏院的一间小屋子里,原本不是住人的房间,没有空调也没有供水,就算是最近的浴室也得走过一条长长的石子路到正院。但是一松似乎很乐意接受这个房间,他一直独来独往,不愿意跟别人多接触,空松每次去找他也是没过多久就会被一松赶走。再者一松喜欢看书,而这个房间距离家里的藏书室只有几十米远,空松经常看见一松抱着比自己手腕还厚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某一天夜里下了一场暴雨,冲垮了一松屋子后面的砖墙。一松在睡梦中听见了几声细弱的猫叫声,他起床走出房门,循声找了过去,在倒塌的石砖堆中发现了一只受伤的花猫,浑身颤抖着哀鸣着,一松救下了这只野猫。然后空松第一次收到了来自一松的主动请求,他需要一些能治疗花猫伤势的药,为此空松偷偷地拜托了管家,还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猫砂猫粮。但是最后这只猫并没能活下来,也许是伤势过重,也许是两个孩子不知道如何照顾,它在一松的小屋里住了两周以后死去了。

后来空松把自己隔壁本来当做游戏室的房间腾了出来,放了一张榻榻米,让一松搬过来住。松野先生为此颇为生气,但是十三岁的空松也不是他能随意掌控的了。两个小男生住到隔壁后,空松经常把自己的游戏拿给一松玩,关系渐渐地熟络起来,一松的脸上偶尔也能见到一丝笑意,毕竟只是八岁大的孩子,还处在无法完全隐藏自己的年纪。空松经常会在外面跟男生打架,有时候带着伤回来,一松就从女仆那里拿过伤药替空松包扎。而一松一开始非常嫌弃空松每天早饭一定要喝味增汤的习惯,到后来久而久之地也被同化了。

空松见一松没有刚来时那么自闭了,就开始把他带出家,介绍给自己的小伙伴认识,大家知道是空松的弟弟,都非常热情地跟一松玩在了一起。

一松变得一天比一天开朗,空松对此甚是得意,他觉得总有一天家里人也会好好对待这个被领养的孩子的,直到有一天傍晚。这天空松放了学急匆匆地跑回家,他刚从学长那里知道了他和一松最近在玩的一个游戏的通关方法,但是回到家却没有见到一松。问了平常负责打扫他们房间的女仆,女仆回答一松下午的时候出去了,好像说是要去找空松的朋友问下游戏攻略。

没有上过学的一松,大概不知道空松的朋友今天下午都是在学校里的,也不知道找去了哪里,不过一会儿应该就回来吃晚饭了。

但是直到晚饭结束,一松都没有回来。父亲和松野夫人在堂上坐着,按松野家的规矩,空松不能比长辈先吃完,女仆在屋外朝空松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一松还没有回来。空松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地坐在座位上吃完这顿饭,父亲一离席,他立刻就冲了出去,他先找了他们几个小伙伴最常聚集的小操场、游戏厅后面的工地、农田旁废弃的木屋,都没有找到。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一个九岁的小孩子会去哪里。

空松最后想到了女仆的话,一松去找空松的朋友了,如果一松知道今天他们都要上课,那他可能会去学校。空松奋力跑向学校,果然在学校后门旁的小巷里见到了一松他们,但是场景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同。一松蹲在墙角,空松的几个朋友正围着他,人高马大的初中生团团围着个子还未开始发育的九岁少年,完全挡住了一松的脸。空松正想出声询问他们在做什么,只听见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人说:“有个这样的妈也是难为你了,遮羞费每个月一万,这数字对你豪门少爷来说不算多吧?”

一松的妈妈?遮羞费?空松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时一松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一拳敲向说话人的下巴,但是年仅九岁而且平时几乎不运动的一松出拳的速度和力道对于已经开始发育而且每天有体育课的初中生来说,简直不堪一击。被攻击的人轻轻歪了下头便夺过了这一拳,然后一手握住一松伸出的手腕,另一只手重重给了一松肚子一拳,一松痛苦地靠着墙滑落在地。

空松这才如梦初醒,大喊着冲了上去,几个围成一圈的初中生并没有发现空松的突袭,被推倒在地,刚才殴打一松的人被空松一拳打在脸颊上,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那人站稳之后发现攻击他的人是空松,皱着眉头咂了下嘴,挥手示意跟他一起的初中生们靠到他身边。

“松野,今天这件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传到谁耳朵里都不好听。”

“你们欺负我弟弟,还要我别多管闲事?”

空松的拳头紧紧地握着,他护在坐在地上的一松面前,心里暗自计算这些人一起上的话能打赢的概率有多少。

“弟弟?哈哈哈哈哈哈,松野你是还不知道吧?”带头的那人大声笑了起来,他身边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他们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一松,“那我来告诉你吧。你的这个弟弟,根本就不是你们松野家的人。你还记不记得,九年前你爸曾经赶走了他当时了老婆,哦也就是你后妈。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人说着,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烟,装模作样的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打火机点燃,然后放到嘴边唑了一口,学会吸烟似乎在初中生中是身份的象征。

“就是因为那个女人生下了这个野种。我奶奶是当年的接生婆之一,她告诉我的,说孩子出生以后跟松野先生一点都不像,那大叔也是多疑,就直接去做了滴血认清,你猜结果怎么着?显示不是亲生的!“那人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又接着吸了好几口,”当然了,现代社会我们也不能用这么土的方法,然后松野先生就去做了DNA检测,一周以后检测结果下来,果然不是那大叔的种。然后那女人就被逐出了松野家,出家当了尼姑。”

那人说完这话,和一干初中生一起邪笑了起来,其中有一个人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冲着那群人说道:“我还听说啊,那女人最早是祉园的艺妓,因为歌唱的好听被松野先生看中了,说什么都要娶回家,当时还跟自家长辈闹过。你看看,这娶对人了吧?”

空松在他们放肆的大笑中脸色越来越黑,他回头看了眼一松,一松背靠着墙半蹲着,从他的身高仰起头狠狠地瞪着那帮初中生,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愤怒。

“松野,这次看在你的份上我们今天就算了。你以为要是还想跟我们混,就别管这野种的事。”

“你才野种!这是我弟弟!”空松愤怒地冲了上去,跟一群人扭打在一块,以一敌多果然不是明智的选择,很快空松就败下阵来。为首的那人揪着空松的衣领,然后凑近空松的脸吐出一口烟雾,空松被呛得连连咳嗽,他轻蔑地笑了起来,呸地一声吐掉了嘴里的烟:“这么不识相别怪哥以后不罩着你,要不是因为你是松野家的儿子,就你这天天跟人干架的性格,谁会搭理你?现代社会了,多几块农田就真以为自己有多土豪呢。”

那人猛地把空松推倒在地,然后挥了挥手带着初中生们离开了。天已经完全黑了,空松坐在地上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还在消化刚才那些人说的话。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一松空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空松连忙回头,只见一松靠坐在墙边,仰着头看着天,他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在问空松,还是问自己,或者是问老天。

空松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一松身边蹲下,温柔地揉了揉一松的一头乱毛:“肯定是假的,你别往心里去,他们想要骗钱呢。”

“但是……我之前就听到过了,在家里的女仆那里。”一松慢慢缩起了身体,把头埋到两膝之间。

空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松,那些人说的事情跟空松记忆中的场景结合起来,确实非常合理,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一夜母亲的悲歌,想起了她临行前黑色僧衣的背影。

一松的肩膀轻轻抖动了起来,很轻的哭声从埋着头的手臂间传出。空松伸手环抱住哭泣的一松,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哭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眼泪完全浸湿了空松的肩膀。

这是空松第一次看到一松这样哭泣,也是最后一次。

这一天是松野空松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彻夜未眠的第三个夜晚。

他已经忘了他们是怎么回到的家,女仆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是怎样的慌张,他只记得那晚一松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弟弟,以哥哥的名义起誓。

 

从那天开始,空松再也不和那些初中生出去玩,他从低年级那里借了教科书,一放学就赶回家给一松上课。他知道了家里为什么不安排一松上学的原因后,意识到这样下去一松就要被耽误了,于是决定自己当老师,从小学知识开始补起。一松的悟性惊人的高,这可能跟他从小看寺庙里那些深奥的书有关,他一个月能学会普通学生一个学期的知识,没多久就赶上了同年级的进度,又过了一阵子,开始看起空松初中的教科书。

这一年空松十五岁,初三,他准备报名当地的高中。一松十岁,他已经开始自学初二的知识。空松以为时间就会这样过去,他们慢慢长大,人们会渐渐淡忘他们母亲的事。然后等到一松成年,自己参加了工作,就可以赚钱供一松上大学,不再需要依靠家里。

但是初中毕业以后,空松就被送去了国外,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某一天父亲宣布了这件事,证件和国外的高中都已经安排妥当,不可反抗。第二天空松就被黑色的高级轿车送去了机场,他坐在后座从后玻璃窗看向宅子大门,一松没有被允许来送行,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交换联系方式。

空松一走就是七年,他读完了大学再回国的时候,一松已经不再是当年稚嫩倔强的少年,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穿白色长褂,一脸云淡风清的实习医生,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他那双永远都不会完全睁开的眼睛。而空松也不再是当年一言不合就冲上去跟人打架的莽撞少年,他的父亲送他去了英国,七年的文化熏陶让他成为了一名合格的gentlemen。

“哟,brother。”空松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抖了抖穿着的黑色长款风衣,日本比英国热太多了,空松一时有点无法适应,他冲着站在松野家大宅门口迎接他的一松打了个热情的招呼。

“I am back!My brother。”

一松站在那里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冷冷得回了一句:“说人话。”

诶?好像有哪里不对?想象中兄弟多年未见感人泪下的相见场面完全没有出现,别说眼泪,连笑容都没有见到。

“……我回来了。”

“嗯。”一松简短地回应了一个字,就转身离开了松野家大宅。

“你去哪里啊brother?”

“我现在住在研究所里,不要叫我brother,痛死了。”

这是离别七年后的重逢,空松不知道这七年间一松身边发生了什么,寄到家里的信从来都没有回音,打来的电话也是不被允许和一松对话。这个下午阳光异常的耀眼,空松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青年消瘦而冷漠的背影——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白色的大褂反射着强烈的光线,可能是因为时差的原因,空松感到眼前一阵晕眩,一松的身影渐渐模糊直到变成一个白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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